今夕是何年
其实上3篇blog之所以能频繁发布,是因为一个曾经的秘密:被裁员了。在家闲下来的时候才有时间做从Wordpress到Hugo这么大的迁移啊。
这篇这个标题也很确切,因为我实在是需要进到Workday里检查自己的资料才能确认(被迫)换工作的事到底发生在哪年。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因为银行给的贷款额度略低而痛苦过,同事说:“换工作吧,换了工资就高了。”我心说:“哪那么容易啊。”其中缘由现在说出来应该已经无妨,但是政策这么风云变幻,某些勾当还是带到棺材里吧。正当我为终于申请到可以去离我家最近的办公室工作的许可、甚至考虑每天骑车去上下班的时候,这柄一致悬停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什么什么的裁员,终于还是落下了。
收到这个通知的时候脑子自然是嗡嗡作响的,后面几天完全是机械性地完成了解除雇佣关系的各种事项。被裁的“好处”是能拿到一些补偿,而坏处则是我最看重的“从容”自此无处可寻。失业金,COBRA,401K,诸如此类,全都是老婆帮忙做的。我则报复一样地玩了几天游戏,然后开始刷题、力扣(LeetCode)。潜水员戴夫是个放松的好游戏,不过我的NS摇杆漂移了,想了想都失业了还换个屁,所以抓鱼时有点儿影响瞄准,其他都还好,也没什么太激烈的。
我所在的整个组都被裁掉了,包括之前已经搬家去了德州的两个同事,另外的已经身居管理层的同事也一起“优化”掉了。已经是“前”老板了的,老板,把我们一群人拉进一个WhatsApp群里,就算抱团取暖了吧。刚开始的时候除了办理手续以外,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裁员前我已经在准备了。之前好几次动了换工作的心思的时候,全都被恰好出现的新的有意思的任务留住了,比如AWS——嗯老厂就是硬挺到联邦政府都上了云了才半推半就开始用AWS,比如Kafka和Kafka streams,比如Databricks和Spark,然而2024年开始、“年盹”过了,我发觉又没什么好玩的了,卡也到手没什么隐患了,所以开始复习和刷题,只是没想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刷了一个月而已,裁员倒是先光临了。
刷题是个既有意思又没太多可说的事情。开始的时候连easy题都磕磕绊绊,练得多了以后磕下hard题也是日常。中间穿插着还把吴恩达老师在Coursera的AI/ML课程的几个specialization证通过了,虽然没法用来找工作,学到的知识还是自己的,最起码不再是连AI/ML系统怎么工作都不知道的人了(但愿)。
等到终于把动态规划的hard题当下酒菜的时候,差不多3个月也过去了,我开始“海量”投递简历——加引号是因为当初我觉得投了还挺多的,后来发现和ChatGPT年代的人投递的量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结果刚拿出尘封已久的还是docx格式的简历,我就有点傻眼,因为当时也在LinkedIn上逛了不短时间,跟人家比起来我的简历看着就像二维码了。赶紧上网搜了一下,自己部署了一个reactive resume——顺手了解一下所谓的“S3兼容”的存储服务,换换模板,润色了一通,才好意思出去骚扰一众HR小姐姐和小哥哥们。
迎来的第一个面试是Zoox给的,内容还挺有意思的,特地嘱咐我去复习高中数学和物理…完全不管我是用中文学的啊;后来应该是挂在系统设计一环了,既是因为当时完全没练习系统设计,也是因为我总是感觉遇到的面试官也不太靠谱,总之这第一家还是我比较喜欢的公司,挂掉以后感觉还挺残念。
第二家是Verily,Google旗下的,电话里和招聘HR聊了一下就没有下文了,就知道G家肯定看不上我。没啥,就它现在这个跪舔的样子,我也看不上它 XD
第三家是Workday,我屯知名乡镇企业,本来以为借着老乡的身份怎么也能混到三面吧,结果也是第一通电话以后就没下文了。整体比起G家是亲切多了,但是后面紧接着就遇到了被人起诉的事情,起因也是怀疑它家的号称引入AI的招聘筛选过程有点种族歧视——我三年前还在我们三谷地区的AI“峰会”里听它家CTO讲如何集成AI系统来着,没想到才1年多就成被告了。
这前后我开始着重练习系统设计了。本来上班时也很有心得的事情,但是为了招聘时的问题而设计还是需要训练和掌握技巧的,比如把握时间,澄清需求,随时沟通,都是和工作时完全不一样的。对于一个天津人,还要控制自己不要乱开玩笑、接下茬什么的。
第四家是Airwallex,猎头主动找来的,职位有点意思,是SDK和开发者平台的。跌跌撞撞混到又是系统设计然后挂掉了。因为期间一个面试官抱怨过我说话有回音,而且还是巨响,一度基本无法沟通,所以我又斥“巨资”买了一个摄像头。然而Linux桌面这个东西嘛,多媒体方面总是一言难尽;在KDE里调教好了以后,直到找到工作之前我连系统升级都不敢做。
第五家就是现在的东家Fivetran,在线投了简历后收到了面试邀请。巧的是之前做Databricks的时候刚好了解过Fivetran,所以还算有点好感。几轮面试都比较顺利,包括系统设计,反倒是第二轮上手coding的时候有些卡,最后算是通过了八、九成测试,然后在面试结束后10分钟我把全部通过的代码打包又发给了面试官——后来入职了我才知道人家通信全是Slack上,发个邮件可能完全没被看到。
期间还有第六家,Asimily,做网络安全的,几轮面试都聊得很欢畅,和CTO的一轮甚至超时了我们都还意犹未尽地继续聊技术和他们的产品,本来觉得王八看绿豆了肯定稳了吧,结果被拒了说选了别人。我心说怎么还特么有谁是又懂安全还用Java/Spring讨生活的这么奇怪的组合的吗,背诵一下nmap常见开关选项给我看看 XD
收到Asimily据信前先收到新东家的offer来着,当时还想着Asimily的活算是熟手,面得又很自我感觉良好,所以虽然工资给的低但也许可能有得商量呢?结果完全是我本将心向明月了,而另外一边,新老板还是卡着职位的薪资范围的上限给的,那我自然就屁颠屁颠地去新东家报到了。签字offer后是稍显煎熬的委托给第三方公司做背景调查的几周时间,虽然没什么心虚的地方,但是这种类似被ghost了的感觉还是让人难受。好在最后也是缓慢但顺利地通过了。后来顺手从这家第三方公司拿了个免费的报告,才发觉他们竟然还很负责地去中国那边联系了,而且竟然还联系上了…报告里没有提及被询问人的名字,不过情况核实还算顺利。想想还有点冷汗,先面向东方跪拜一下,不枉我一向以德服人啊哈哈哈……
回到WhatsApp的前同事群里,跟大家汇报一下进展。之前有2个QE同事和2个架构师同事已经找到了工作,其中一位架构师去了CrowdStrike,还没入职就赶上了Falcon的大面积蓝屏死机事件,着实忐忑了一阵。我大概算第五个有进展的——群里有几个很低调行事的,除了点赞和纯表情回复以外没见他们干过别的,后来都过了很久也没见他们说话,想必也不可能一直没找到,所以只能猜测是第五个。再后来就碰见Meta厂花样作死挑战众人底线,于是我也跟风删除了脸书、Instagram和WhatsApp账号,在同事群里留了最后一句话和我的Signal、Discord账号,然后就退群销号了。然而直到今天也没有任何老同事来Signal或者Discord叙旧 XD
无巧不成书。入职前2天,也是上班前最后一个周末,老妈坐飞机到了。此前被裁员的事情完全没有告诉她,她只是想着来我家这里避暑来着,提前3个月订了飞机票。接到妈妈后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把裁员和找工作的事情做了个总结告诉了她,结果被她带的我都流了眼泪。的确,前后6个月的时间,背井离乡又拖家带口,这种经历能有多复杂,我在写这篇blog的时候都不想回忆起。消沉,压力,失望,希望,后悔,更多的失望。
对新东家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抱怨,我此前也只经历过2家公司,新东家对于我来说无论是办公环境还是工资待遇、福利,都已经是“巅峰”了。工作内容很有趣,而且最重要的是新老板人也很好,完全打破了硅谷老钟们给我灌输的什么印度老板专黑中国人之类的刻板印象;整个Oakland办公室大概一半左右的印度人,完全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工作上确实是有人会有些“领地”意识,遇到流行货也会有人急于搞些“hello world”级的原型出来陶瓷,但这些也属于正常现象,而且考虑到很多人是原Google、原Uber员工,可能人家已经习惯了追踪新鲜事物。
我和妈妈说,这次经历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生活和职场给我提了一个问题: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我(半晌以后)的回答是:还能吃套煎饼果子呢,放两个鸡蛋的。
PS我又又双叒叕换blog主题模板了,而且开了Disqus评论,希望还能来评论的人给面子让Disqus运行一下。希望在不远的将来能尽快把自建Commento 落实。上个主题模板 的作者小哥迟迟不批复我辛辛苦苦手写的支持page bundle配图的pull request,伤了我的自尊,而这个模板呢,靠着Codex我都添了好几个功能了,还顺手升级了fontawesome。